夜坐吟
李贺
〔唐代〕
踏踏马蹄谁见过?眼看北斗直天河。
西风罗幕生翠波,铅华笑妾颦青娥。
为君起唱长相思,帘外严霜皆倒飞。
明星灿灿东方陲,红霞稍出东南涯,陆郎去矣乘斑骓。
译文及注释

译文
得得的马蹄声,是谁在骑马走过?眼看北斗星正对天河,夜已深沉。
西风卷动罗帐,漾起层层翠波,脂粉妆容依旧,却笑我紧锁青眉,满心愁绪。
为你起身唱起《长相思》,幽怨的歌声逼退帘外的霜色。
启明星灿灿闪耀在东方天际,朝霞微微映现于东南天边。陆郎已骑着那匹斑骓马远去。
注释
踏踏:马蹄声。
直:当,临。
罗幕:罗帐。
铅华:妆饰用粉。
颦(pín):皱眉。
青娥:指女子用青黛画的眉。
长相思:乐府旧题,多写朋友或男女久别思念之情。
明星灿灿:天色将晓,启明星灿
译文及注释

译文
得得的马蹄声,是谁在骑马走过?眼看北斗星正对天河,夜已深沉。
西风卷动罗帐,漾起层层翠波,脂粉妆容依旧,却笑我紧锁青眉,满心愁绪。
为你起身唱起《长相思》,幽怨的歌声逼退帘外的霜色。
启明星灿灿闪耀在东方天际,朝霞微微映现于东南天边。陆郎已骑着那匹斑骓马远去。
注释
踏踏:马蹄声。
直:当,临。
罗幕:罗帐。
铅华:妆饰用粉。
颦(pín):皱眉。
青娥:指女子用青黛画的眉。
长相思:乐府旧题,多写朋友或男女久别思念之情。
明星灿灿:天色将晓,启明星灿灿有光。
陲(chuí):边地。
陆郎:六朝陈人,本名陆瑜,为陈后主狎客,后用来代指嫖客。
斑骓(zhuī):有苍黑杂毛的马。
创作背景

这首诗或于作者任职长安之际,具体创作年代不详。鲍照、李白的《夜坐吟》中,主人公都不是夜吟者,而是夜吟的听闻者;李贺这首《夜坐吟》中,诗中主人公为夜吟者,以思妇颦蛾夜吟而愁,写其难遇之恨。
简析

《夜坐吟》是一首七言古诗。这首诗前两句以北斗高挂的景象引入,表现出独坐待人的焦急心情;中间四句写所待之人久久不至,西风拂动帘幕更引起心中愁思无限,遂独坐而起唱《长相思》之曲,歌声凄哀,严霜竟倒飞;最后三句写直至东方欲明,等待无望,乃转而忆及所等之人去时情景,情致更为真切感人。这首诗通过夜间吟唱,抒发诗人思人的意绪,深情绵邈、韵味悠长。
赏析

这首诗以设问起笔,“马蹄踏踏谁见过?” 这句诘问既似自问,又像问人,将女主人公期盼与失落交织的复杂心绪尽数道出。心上人乘马离去后迟迟未归,唯有 “踏踏” 马蹄声时常在耳畔回响,在心头萦绕。紧接着,诗作铺展出入夜难眠、静坐吟唱的特定时空场景。“眼看北斗直天河” 一句暗含双重意蕴,既如注家所释,指征夜色已深;亦暗点时节已至凉秋。古人惯以星象变化辨别季节,所谓斗柄指东天下皆春,指南天下皆夏,指西天下皆秋,指北天下皆冬。当北斗七星中玉衡开阳摇光三星连成的直线直指西方银河时,大地便已迈入秋境。秋季是自然界由盛转衰的时节,西风落叶传递的秋意,总能勾起人的伤怀之情。何况女主人公正值青春年华,饱尝别
赏析

这首诗以设问起笔,“马蹄踏踏谁见过?” 这句诘问既似自问,又像问人,将女主人公期盼与失落交织的复杂心绪尽数道出。心上人乘马离去后迟迟未归,唯有 “踏踏” 马蹄声时常在耳畔回响,在心头萦绕。紧接着,诗作铺展出入夜难眠、静坐吟唱的特定时空场景。“眼看北斗直天河” 一句暗含双重意蕴,既如注家所释,指征夜色已深;亦暗点时节已至凉秋。古人惯以星象变化辨别季节,所谓斗柄指东天下皆春,指南天下皆夏,指西天下皆秋,指北天下皆冬。当北斗七星中玉衡开阳摇光三星连成的直线直指西方银河时,大地便已迈入秋境。秋季是自然界由盛转衰的时节,西风落叶传递的秋意,总能勾起人的伤怀之情。何况女主人公正值青春年华,饱尝别离之苦后独守空闺,漫漫长夜中,怎能不愁绪满怀。“铅华笑妾颦青娥” 一句,正是她愁苦神情的生动写照。
心中愁苦越积越深,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,自然要设法排遣。“为君起唱《长相思》”,便是女主人公选择的排遣方式。她的歌声源自心底,饱含深情眷恋,满含赤诚真心。真诚的情感足以打动万物,就连无情的严霜也为之动容,竟掉头离去,不忍再听。“帘外严霜皆倒飞” 一句,想象奇特诡谲,极具表现力。相较于《金铜仙人辞汉歌》中 “天若有情天亦老” 的表述,似更胜一筹。因为 “天若” 一句有比喻词若,属推测之语,而此句的表达极为笃定,仿佛真实发生一般,既有具体形态,又具磅礴气势,将难以捉摸的情感幻化为新奇美妙、可感可见的物象,这正是其艺术魅力的核心所在。
女主人公情感的可贵之处,集中体现在一个长字上。从清晨到日暮,从黄昏到拂晓,她的心始终追随着离去者的身影与 “踏踏” 马蹄声,满含痴情。她彻夜无眠,终日思念,进而放声长吟,抒发无尽爱恋,直至东方泛白,朝霞初升。她如此一往情深、忠贞不渝,可对方却 “陆郎去矣乘斑骓”,毫无留恋之意。一片痴情换来薄情相对,女主人公徒然坠入痛苦的深渊。关于 “陆郎” 的具体所指,各本注释不尽相同。徐文长认为是陆贾,提及陆贾在南方时,歌女们争相挽留,暗指女主人公为青楼女子。王琦则以《明下童曲》为依据,注释称陈孔指陈宣孔范,陆指陆瑜,皆是陈后主的狎客。狎客向来薄情寡义,这是寻常之事,王琦的注释似乎更贴合诗作本意。
细品此诗,便能发现其与鲍照、李白的同题诗作有着鲜明差异。鲍、李二人的作品皆属听歌逐音、因音托意的类型,诗中女主人公并非歌唱者,而是听闻心上人歌声后,沉吟久坐、抒发爱慕之情,是投桃报李式的情感互动,自带轻快的喜剧意蕴。而这首诗里,静坐沉吟、起身吟唱的皆是女主人公,男方却毫无回应,诗人以满腔多情反衬对方的全然无情,更具撼人心魄的悲剧效果。从体式来看,鲍照与李白的同题作兼含七字句与三字句,属于杂言体;李贺此篇则通篇为七言句,体例近似七言歌行。这些特点足见李贺作诗不愿受前人成法束缚,主体意识格外鲜明,一心要畅快抒发自我情志。他袭用旧题,皆是出于表情达意的实际需求,而非单纯的模仿之心。善用渲染手法是李贺诗歌的鲜明特色,这首诗中便多处运用借景抒情的笔墨,尤为特别的是,诗中景物描写并非仅作背景陪衬,往往成为抒写题旨的核心部分。比如 “为君起唱《长相思》,帘外严霜皆倒飞”,初看前句是叙事抒情,后句是写景状物,细品便知两句皆是叙事、抒情、写景的融合之作,只是一者循寻常笔法,一者用变幻之思,一者为正笔抒写,一者为奇笔铺陈。“帘外” 一句运思奇绝诡丽,却又不难体味其中深意。以奇谲独特的物象与意境,抒发世人皆能共情的情理心绪,正是李贺的过人之处,也是其诗歌独有的艺术价值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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